未保存登記建物怎麼繼承、買賣、分割?事實上處分權一次看懂
長輩留下的老房子只有土地權狀、沒有建物權狀,或是買到一間「未保存登記」的房子,最常讓人擔心的是:這房子到底算不算我的?能不能賣、能不能繼承、能不能和兄弟姊妹分?本文依民法、土地登記規則與最高法院、高等法院判決,整理未保存登記建物與事實上處分權的認定、買賣、繼承、分割,以及補辦保存登記的條件。
快速答案
- 未保存登記不等於違建:有使用執照但沒登記、實施建築管理前的老屋,和違章建築是不同情形。
- 蓋的人原始取得,買的人取得事實上處分權:無法辦移轉登記,實務以讓與合意加交付,讓受讓人取得事實上處分權。
- 可以買賣、繼承:買賣要雙方共同申報契稅;繼承要列入遺產並辦理房屋稅籍名義變更。
- 分割以事實上處分權為標的:共有的未保存登記建物,實務上以事實上處分權分割。
- 補登記要是合法建物:建管前老屋可用戶籍、門牌、稅籍等文件申請;違章建築原則上無法登記。
未保存登記建物是什麼?和違章建築一樣嗎?
依民法第66條,不動產是指土地及其定著物,房屋即使沒有登記,仍是不動產。所謂「未保存登記」,是指這棟房屋沒有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所以地政機關沒有建物登記簿,也沒有建物權狀。常見有三種情形:
| 類型 | 情形 | 能否補辦第一次登記 |
|---|---|---|
| 有使用執照但未登記 | 依法建造並領有使用執照,只是沒有申請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 | 原則上可以,依土地登記規則第79條檢附使用執照與建物測量成果圖 |
| 實施建築管理前的老屋 | 在當地實施建築管理前建造,本來就沒有建造、使用執照 | 可能可以,要提出建管前存在的證明文件;之後曾違法增建、修建的,可能被認定為違章 |
| 違章建築 | 依法應申請建造執照而未申請,擅自建造 | 原則上不行;地政實務以合法建物為限 |
先確認是「沒有權狀」還是「沒有登記」。房屋已經辦過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只是權狀遺失的,地政機關仍有建物登記資料,可以調閱建物謄本,並依土地登記規則第155條由登記名義人申請書狀補給,經公告三十日無人異議後補發;查無建物登記資料,才是未保存登記建物。
三種情形的處理方式不同,接著要查清楚房子屬於哪一種:調閱建造執照、使用執照紀錄,向建築主管機關查詢是否列管為違章建築,再看房屋稅籍資料記載的構造、面積與起課年月。
沒有權狀,房子是誰的?原始取得與事實上處分權
沒有登記不代表沒有所有人。依臺灣高等法院114年度重上更一字第9號民事判決的說明,出資興建房屋的人原始取得建物所有權,這不需要登記。
問題出在轉手。依民法第758條,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取得,非經登記不生效力;未保存登記建物無法辦理移轉登記,受讓人也就無法取得登記的所有權。實務因此發展出「事實上處分權」:
- 讓與的效果:同一判決引用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2272號判決意旨,違章建築的讓與雖然不能讓與所有權,但受讓人與讓與人間如無相反約定,應認為讓與人已將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受讓人。
- 怎麼完成讓與:判決並說明,讓與事實上處分權是處分行為,以雙方的讓與合意及讓與人將房屋交付,受讓人因受領交付而取得。
- 權能內容:事實上處分權人可以對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及事實上處分,也可以再讓與給他人。
- 限制:它不是登記的所有權,無法辦理移轉或抵押權設定登記,一般也難以向銀行辦理房屋貸款。
怎麼證明未保存登記建物是我的?
沒有權狀時,要靠其他資料證明取得的來源。依取得方式不同,可以準備:
- 自己或長輩興建:建造執照、使用執照、工程承攬契約、付款紀錄、建材單據,用來證明誰實際出資興建。但起造人名義、房屋稅納稅義務人,不一定就是原始所有權人;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4年度抗字第240號民事裁定就指出,建築執照或使用執照的起造人名義,與房屋完成後所有權的歸屬「誠屬二事」。有借名興建、合建或拆除改建的,要進一步查明權利歸屬。
- 向別人買來:買賣契約、付款紀錄、交屋紀錄,以及前手如何取得的資料;事實上處分權是一路讓與下來的,來源中斷就容易發生爭議。
- 輔助資料:房屋稅籍證明、水電費單、戶籍與門牌資料,可以證明長期占有、使用的事實。
要注意,房屋稅籍是課稅資料,不等於所有權登記。依房屋稅條例第4條第4項,未辦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且所有人不明的房屋,房屋稅向使用執照或建造執照所載起造人徵收;都沒有的,向現住人或管理人徵收。所以稅單上的名字,未必就是有權利的人。
未保存登記建物可以買賣嗎?
可以,雙方移轉的是事實上處分權。買賣時要注意:
- 契稅要雙方共同申報:依契稅條例第16條第1項,應於買賣契約成立之日起三十日內,填具契稅申報書並檢附公定格式契約書及有關文件申報;同項但書規定,未辦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的房屋買賣、交換、贈與、分割,應由雙方當事人共同申報。之後再辦理房屋稅籍納稅義務人名義變更,但稅籍變更不等於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
- 土地是誰的:房屋坐落的土地如果屬於他人,買受人可能面臨拆屋還地的請求,詳見下方說明。
- 是否列管違建:已被列入拆除的違章建築,拆除的行政處分不會因換手而消失,買受人要承擔被拆除的風險。
- 原始所有權人的債務:取得事實上處分權,不代表法律上的所有權已經移轉。前述臺中高分院裁定中,原始出資興建的公司已將未保存登記建物出售給另一家公司,買方也取得事實上處分權,但法院認為買方依民法第758條無從取得所有權,建物仍屬原始興建公司所有,執行法院對建物強制執行並無違誤。買方除了歷次買賣契約、交付與稅籍紀錄,也要查明原始所有權人是誰、有沒有查封或執行爭議。
- 價格與融資:無法登記、無法辦理抵押貸款,會影響買方的出價與付款方式;價格要依個案條件評估。
- 契約寫清楚:載明房屋位置、面積、構造、稅籍編號、交屋日期,以及拆除風險、日後補辦登記的配合義務由誰負擔。
繼承來的未保存登記建物怎麼處理?
依民法第1148條,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的一切權利、義務;未保存登記建物的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也在繼承範圍內。依民法第759條,因繼承於登記前已取得不動產物權者,應經登記才能處分,但這棟房屋本來就沒有建物登記,實務處理大致如下:
- 申報遺產稅:未保存登記房屋仍屬遺產,依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0條,房屋以評定標準價格計算;依同法第8條,遺產稅未繳清前,原則上不得分割遺產,取得同意移轉、免稅等證明者除外。
- 變更房屋稅籍:依臺中市政府地方稅務局說明,未保存登記建物不必到地政事務所辦繼承登記,但要向房屋所在地稅捐稽徵機關申請納稅義務人名義變更,檢附遺產稅繳(免)稅證明書、遺產分割協議書(依應繼分平均繼承者免附)、繼承系統表或法院核准拋棄繼承的文件(無人拋棄者免附)及繼承人身分證明。稅籍名義變更只是稅務行政程序,不等於建物所有權登記。
- 決定歸屬:多位繼承人時,在遺產分割協議中寫明這棟房屋由誰取得;沒有協議前,由全體繼承人共同享有。
- 評估補辦登記:想取得建物權狀的,再依下方條件評估能否辦理第一次登記。
土地部分如果還沒辦繼承登記,可以一併參考未辦繼承登記的共有土地怎麼分割?。
共有的未保存登記建物可以分割嗎?
分割前要先確認權利標的。一般不動產的裁判分割是形成判決,依法務部103年7月7日法律字第10303507700號函,判決確定時即生分割效力,各共有人不待登記即取得分得部分的單獨所有權;但未保存登記建物沒有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所有權的處分有登記上的障礙。實務上因此多以事實上處分權作為分割的標的:
- 準用共有規定:依民法第831條,所有權以外的財產權由數人共有或公同共有者,準用共有的規定,包括第820條的管理與第824條的分割方法。
- 實際案例: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307號民事裁定所載事實中,五位共有人對未辦保存登記的鐵皮屋各有五分之一的事實上處分權,該屋經判決分割後由其中一人取得分割出部分的事實上處分權;出租管理也依第831條準用第820條第1項的多數決處理。
- 債權人代位分割遺產的案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1162號民事判決認為,未保存登記建物雖得為繼承標的,但繼承人取得的是事實上處分權;事實上處分權不是不動產物權,不適用第759條「非經登記不得處分」的規定,依第831條由數人公同共有時,可以成為裁判分割的客體,該案是繼承人的債權人代位請求分割遺產,法院將遺產依應繼分分割為分別共有。
- 先確認分割標的:依司法院《司法周刊》第2224期報導,臺灣高等法院李彥文前院長在臺南高分院「最高法院民事裁判研析」講座中指出(屬實務研析意見,不是判決),未保存登記建物的所有權因第758、759條的登記要件不能分割,事實上處分權則得為分割客體;但事實上處分權是否為獨立權利、與所有權是否為不同訴訟標的,實務與學說仍有爭議,法院宜向原告闡明。起訴時應寫明權利來源、各共有人的權利比例,並提出足以特定房屋位置、範圍與面積的圖說。
土地與房屋同時共有、想一併分割的,見分割共有物的途徑與流程。
老房子能補辦保存登記嗎?
依土地登記規則第78條,申請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前,原則上要先申請建物第一次測量;但102年10月1日以後領有使用執照的建物,檢附依使用執照竣工平面圖繪製及簽證的建物標示圖辦理登記者,可以免先測量。依第79條,要提出使用執照或依法得免發使用執照的證件,及建物測量成果圖或建物標示圖;申請人不是起造人的,還要附移轉契約書或其他證明文件。地籍測量實施規則第279條也規定,申請建物第一次測量應檢附相同文件。
買來的房屋也可能直接以自己的名義辦理。依法務部100年10月17日法律決字第1000011644號函要旨,參照土地登記規則第79條第1項第4款,建築物受讓人經讓與人同意,以起造人名義申請使用執照,或出具移轉契約書,以受讓人名義逕辦保存登記的,因登記而發生所有權移轉效力。實際能否辦理,仍由地政機關審查建物合法性與權利證明。
實施建築管理前建造、沒有使用執照的老屋,依臺中市中興地政事務所說明,可以提出主管建築機關或公所的證明文件,或建管前曾在該建物設籍的戶籍謄本、門牌編釘證明、繳納房屋稅、水費、電費的憑證或稅籍證明;建物與基地不屬同一人所有的,還要附使用基地的證明文件。
要特別注意合法性。新北市政府113年1月10日的訴願決定中,一棟以稅籍證明辦妥第一次登記的建管前老屋,因屋頂修建被認定為需申請建造執照的違章建築,地政機關撤銷了已完成的建物登記,訴願也被駁回。老屋曾經增建、改建的,申請前最好先向建築主管機關確認。
房子是我的、土地是別人的,會被要求拆屋嗎?
可能會。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019號民事判決中,土地所有權人依民法第767條請求拆屋還地的對象,就是未辦保存登記房屋的事實上處分權人。不過該案原審判命拆除後,最高法院認為原土地所有人之間互相使用對方土地建屋的租賃關係,對後來受讓或繼承土地的人是否繼續存在,原審沒有釐清,因此廢棄發回。可見事實上處分權人雖然是被請求拆屋的對象,但有沒有合法使用土地的依據,仍要個案審查。
但如果房屋與土地原本同屬一人,後來分別讓與不同的人,情況就不同。依民法第425條之1,土地及房屋同屬一人而分別讓與時,推定在房屋得使用期限內有租賃關係。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1389號民事判決在事實上處分權讓與的案件中,認為可以此法條法理為基礎推斷租賃關係,其中一棟房屋原審未調查清楚就判決拆除,因此該部分廢棄發回;另一棟則因原審認定興建時未經土地全體共有人同意、受讓後也沒有租賃關係,屬無權占有,拆屋還地部分上訴被駁回。可見這項推定租賃的保護,前提是房屋與土地原本同屬一人;房屋興建時土地就屬於他人或由多人共有的,不能單憑持有事實上處分權,就認定有使用基地的權利。
土地共有人之間因房屋占用而起的爭議,見共有房屋、持分土地被共有人占用怎麼辦?。
未保存登記建物常見問題
沒有所有權狀的房子可以買賣嗎?
可以,但買到的是事實上處分權,不是登記的所有權。依民法第758條,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取得須經登記;未保存登記建物無法辦理移轉登記,實務上認為讓與人與受讓人間如無相反約定,已將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受讓人,並以讓與合意及交付房屋完成。買賣時要依契稅條例第16條,在契約成立之日起三十日內由雙方共同申報契稅。另外要查明原始所有權人有沒有債務糾紛,因為法律上的所有權未必已經移轉。
事實上處分權是什麼?
是實務對未辦保存登記建物發展出的權利概念:受讓人雖然無法登記為所有權人,但可以對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及事實上處分,也可以再讓與。它不是登記的所有權,所以無法用權狀對抗所有人,也不能直接辦理抵押權設定登記。
要怎麼證明未保存登記建物是我的?
原始興建的人,依實務見解因出資興建而原始取得所有權,可以用建造執照、工程契約、付款紀錄等證明出資興建;買來的人,則要保留買賣契約、交付紀錄與歷次讓與的來源。房屋稅籍、水電、戶籍、門牌資料可以輔助證明占有使用的事實,但稅籍是課稅資料,起造人名義也不等於所有權,要以實際出資興建與權利來源認定。
繼承來的未保存登記建物要怎麼辦?
依民法第1148條,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的一切權利,包括未保存登記建物的權利。因為沒有建物登記,無法辦理建物繼承登記;實務上要在遺產稅申報時列入(依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0條,房屋以評定標準價格計算),取得遺產稅繳清或免稅證明後,再檢附繼承系統表等文件向稅捐稽徵機關辦理納稅義務人名義變更。想取得權狀,則要另外評估能否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
未保存登記建物可以分割嗎?
未保存登記建物沒有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所有權的處分有登記上的障礙,所以實務上多以事實上處分權為分割標的。依民法第831條,所有權以外的財產權由數人共有時,準用共有的規定;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307號裁定所載的案件,就有未辦保存登記的鐵皮屋經判決分割、由共有人分別取得事實上處分權;臺南地方法院114年度訴字第1162號判決也將繼承取得的事實上處分權依應繼分分割。起訴時要先確認分割標的。
老房子只有土地權狀,房屋可以補辦保存登記嗎?
可能可以。依土地登記規則第79條,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要提出使用執照或依法得免發使用執照的證件及建物測量成果圖;實施建築管理前建造、沒有使用執照的老屋,地政機關說明可以提出公所證明,或建管前的戶籍謄本、門牌編釘證明、房屋稅或水電費憑證等文件。但必須是合法建物,曾經增建或修建而被認定為違章建築的,可能無法辦理。若只是權狀遺失、建物本來就有登記,則是申請書狀補給,不是補辦保存登記。
房子是我的,土地是別人的,地主可以要我拆屋嗎?
可能可以。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019號判決中,未辦保存登記房屋的事實上處分權人,就是土地所有權人依民法第767條請求拆屋還地的對象;但最高法院也因為土地使用的租賃關係沒有釐清而廢棄發回。房屋與土地原本同屬一人、後來分別讓與的,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1389號判決認為,可能依民法第425條之1的法理推斷有租賃關係。有沒有使用土地的依據,要個案審查。
違章建築被列入拆除名單,還能賣嗎?
事實上處分權仍可以讓與,但拆除的行政處分不會因為換人而消失,買受人要承擔被拆除的風險,價格與契約條件也會受到影響。買賣前應向當地建築主管機關查詢列管情形,並在契約中寫清楚拆除風險由誰負擔。
家裡的老房子沒有權狀,想評估怎麼處理?
線上諮詢本文依民法、土地登記規則、地籍測量實施規則、契稅條例、房屋稅條例與司法院裁判書系統公開判決整理;建物是否合法、能否補辦登記與權利歸屬,須依個案文件及主管機關、法院認定。